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利之所在,即商之所求。
长三角是国内经济较为活跃的区域,该区域中有若干头部城商行,南京银行和杭州银行便是其中的典型,但最近两家银行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经营波动。
近日第一财经有消息称,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因信贷管理失职被处以罚款185万元,杭州银行高管薪酬议案遭到超9%的中小股东反对。
两起看似独立的事件,将两家银行经营哲学上存在的深层差异给暴露了出来。
当扩张遇上风控:南京银行的“狂飙”与杭州银行的“刹车”
南京银行与杭州银行,在资产规模以及信贷结构布局方面,所走的路径存在差异。
南京银行是“以量补价”激进路线的忠实追随者,借助江苏雄厚的制造业基础以及旺盛的实体融资需求,公司这些年来一直保持在高强度扩张的节奏当中。
南京银行财报显示,截至2025年末其总资产超过3万亿元,同比增速为16.61%,处于上市城商行第一梯队之中。去年营收总额为555.4亿元,总体信贷规模达1.42万亿元,较杭州银行明显领先。
通过扩大资产规模以对冲单个客户盈利下降的压力,并且借助规模效应来维系增长韧性,南京银行的商业逻辑较为清晰。
极致追求规模就会牺牲风控的严谨性,信贷总额高速增长给风控体系带来了较大压力,当扩张节奏超出风控能力的边际,隐患就逐渐显露出来。
南京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连续四年呈下降态势,资本压力持续累积。个人贷款不良率由2024年末的1.29%上升至2025年末的1.49%,一年内上涨了20个基点,零售端资产明显存在承压的情况。
杭州银行选择了“存量资产质量红利”的道路,2025年不良贷款率为0.76%,拨备覆盖率达502.24%,在国内17家上市城商行中位列第二。其因多年重视风险控制工作故而资产质量良好,但是市场中亦存在反对该策略的声音。
由于担心公司零售业务的增长潜力,部分投资者认为杭州银行为了保全资产质量,自行降低互联网贷款规模,至2025年末该业务同比约减少两成,同期个人贷款也存在“负增长”的情形,这“宁可错过、不能过错”的保守策略能够保全短期资产质量,但在零售金融发展的大潮里或许会错失机会。
盈利质量的拷问:南京银行的“营收虚胖”与杭州银行的“利润含金量”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仅仅盯着两家银行的资产规模以及质量来进行讨论或许会比较肤浅,观察它们盈利模式的差异,能够更为清晰地知道两家银行实际的经营状况。
表面来看杭州银行的盈利韧性较强,去年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同比增长了12.05%,相较于总营收1.09%的增速更高,超低的不良贷款率以及超高的拨备覆盖率如同蓄水池一般支撑着利润空间。
部分业内人士认为杭州银行的利润含金量不足,2025年多赚取的20.47亿利润之中,有19.35亿是信用减值损失,此实则为消耗公司拨备资金,并非来自主营业务的增长。从杭州银行去年非利息净收入同比下降约19.5%这一角度来看,其在财富管理、投行这类轻资本业务板块开展业务并不顺利。
南京银行的营收造血能力较强,成本管控状况尚可。2025年其总营收相较于上一年度同比增长了10.48%,在上市城商行中的增速位列第三。彼时成本收入比为26.07%,较杭州银行的30.03%更为优良。
南京银行由于规模扩张致使营收存在增量,成本管控严格且资金造血稳定,因此较少出现增长速度下降的情况。
有人认为南京银行的高营收存在虚胖的情况,最直接的证据是去年该行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8.08%低于总营收增速10.48%,并且去年非利息净收入还呈现负增长的状态。这种情形表明该行在中间业务拓展以及轻资本转型方面,还未找到比同行更为出色的路径。
激励机制的失灵:杭州银行的“薪酬倒挂”与南京银行的“高薪低能”
当代公司治理体系存在高管薪酬分配这类深层治理难题的共性问题,两家银行在处理该类问题上均表现欠佳。
“薪酬倒挂”成为杭州银行的争议点,在召开2025年股东大会的时候,该公司6位经市场化聘任的行长、副行长的年薪有240万,受体制内“限薪令”限制的董事长的年薪只有76万,超9%的中小股东对高管薪酬议案提出反对意见。
公司里存在“市场价”与“体制价”并存的双轨制薪酬方案,这会使得股民对内部分配公平度产生怀疑。
此外杭州银行现金分红比例较低,自2021年起其现金分红占归母净利润的比例处于21%至25%之间,低于银行行业分红及格线30%,有投资者调侃该公司对高管大方对股东小气。
2025年南京银行法律合规部负责人的年薪超过200万,按理而言,高薪之人应当具备高水平的风控能力,但实际并非如此。
去年南京银行收到7张违规罚单以及1张警示函,总计被罚396万元。信贷“三查”失效之事常被提及。“高成本风控”无法阻止“高频率违规”,外界于是对其内控机制的有效性产生疑问。
合规大考:南京银行的“扩张惯性”与杭州银行的“调整阵痛”
就像那句广告词,成功不是跑得快,不跌跟头才算成功。
经营状况的问题或许能依靠公司自身的努力调整得以解决,但是倘若存在严重违规处罚,那就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在合规大考的进程当中,两家银行都显现出了转型阵痛。
南京银行的风险是“扩张的代价”,从公开监管处罚信息中能够看到,南京银行由于存在扩张的风险,其分支机构存在贷前调查未尽职、贷后资金流向监管未到位这类违规问题,个人消费贷资金违规流入股市、楼市的情况时有发生。
这并非是个别员工操作存在问题,而是总行穿透式管控与一线业务执行存在断层。
南京银行作为强调规模效应的头部城商行,其考核重心容易过度偏向于“贷款量”这一个方面,基层人员便不会首先思考合规工作。这是激励与约束机制失衡的必然情形,也是规模扩张战略之中的隐性成本。
杭州银行的风险是“调整的波动”,该公司整体资产质量虽然较为优秀,但是细看下仍有需要改进之处,例如在主动清退高风险网络贷款时,个人经营贷款以及消费贷款的不良率便明显呈现出上升的态势。
大环境变差是主要的原因,经济回暖时期个人客户存在资金压力,贷款逾期的概率自然也会相应变高。
近几期年报里杭州银行未详细说明员工绩效与薪酬追索扣回情况,并且近些年因流动资金贷款调查严重违规等事由收到大额监管罚单,这表明即便杭州银行实施了“收缩防守”的策略,也无法将所有违规风险予以规避。
从整体上看,当下两家银行都处于关键节点,南京银行在规模扩张的时候需守住资本充足率以及合规监管的底线,杭州银行在维持资产质量之际要努力探寻新的增长动力。
至于南京银行与杭州银行哪一方能够更快实现发展转型?时间会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