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8日,星期日。昨天的一场秋雨,换今天空气阴冷、清新。

昨天的雨断断续续的,不急,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着极细的银粉。雨打在银杏叶上,沙沙的,窸窸窣窣,像一页一页翻着日子。

今早推开门,地上已是厚厚的一层了——昨夜那场雨到底说了什么,叶子们全听懂了,一整夜商量好似的,齐刷刷地落下来。
叶子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黄得格外醒目。那种黄是泡过雨的黄,湿漉漉、沉甸甸的,像浸了蜜的宣纸,一提就破。叶脉从叶柄向四下里散开,粗的、细的、更细的,分明得像地图上的河流,从同一个源头出发,各奔东西,最后谁也找不见谁。有的叶子落在积水里,半浮半沉,像一只只被雨困住的小船,航程还没开始就靠了岸。

最惹眼的是那棵老梧桐。一夜之间,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个人忽然瘦了许多,骨头都显出来了。剩下的叶子不多了,稀稀拉拉地挂着,每片都举着一兜亮晶晶的水珠,太阳一照,碎钻似的。风过时,水珠簌簌地落下来,砸在底下的叶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远远地敲着小鼓。
我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有几个路人经过,也停下来,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匆匆走了。有个老太太推着买菜的小车,轮子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脆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把围巾紧了紧,继续往前走。
有个穿校服的孩子,故意绕了远路,专挑叶子厚的地方踩,一脚下去,“噗”的一声闷响,再一脚,又“噗”的一声,他笑得很开心,大概觉得这是秋天专门给他铺的蹦床。
我也踩了一脚。鞋底陷进去,叶子软塌塌地贴着,潮气透过鞋面渗进来,凉丝丝的。忽然想起《诗经》里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虽说的不是叶子,可那种凉意是一路的。霜也好,雨也好,都是秋天派来的信使,一个比一个语气重。昨夜的雨是最后通牒——秋天不商量了,它已经坐稳了江山。

你那边呢?雨后叶子落了满地的时候,你正在做什么?是恰好路过,低头看了一眼,还是忙得连窗外都没顾上瞧?要是碰巧也站在一棵树下,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些湿漉漉的叶子像谁写了一半的信,被揉皱了扔在地上,信上字迹模糊,只看得清最后一句——“天凉了,记得添衣。”
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周,也将进入农历十月,还有三个月就羊年了,好好珍惜马年的最末机会。明天见!
